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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元写作》第3章 立题聚焦,掌控思路

3.1  立题必须是一个问句

3.1.1  立题有助于思路聚焦

我们已经学习过“问题链思维”或“问答思维”,我反复强调,要学会写文章必须学会提问,通过提问来激发自己的思路。

接下来我们学习,不仅要激发自己的思路,还要凝聚自己的思路。因为我们在准备写文章的时候,脑袋里面也许想到了很多很多,心中纵有千言万语,可不知从哪里写起,或者写不出几个字来。

以前有位学生打了一个形象的比喻,说不懂得立题的时候,脑袋里面的想法像雪花一样在飞舞,但是自己总是抓不住。你有没有在雪天里面抓过雪花?可能试过,就是抓不着,抓着了也只是一点点。

因此,跟我学习写作,一定要学会一个颠覆性的核心概念——立题。立题拿来干什么?有了它,你再也不用担心雪花般的思绪抓不住,以此你可以迅速地凝聚思路,形成焦点。

3.1.2  立题不是立意与立论

立题二字,也许你感觉很熟悉,跟语文老师把立题等同于立意、立论、主题等概念,看上去相似。可是,在我的写作理论体系里,立意、立论、主题与立题不是同义词或近义词。

我们先来梳理一下几个概念的区别。

所谓的立意,是一篇作品所确立的文意。它包括全文的思想内容,作者的构思设想和写作意图及动机等,简而言之,立意就是文章的写作角度。其概念的内涵要比主题宽泛,立意包含主题,且可能包含多重主题。

所谓的主题,就是指作品的中心思想和文章的中心论点及基本观点。中心思想即作者在文章中要表达的贯穿全文的核心,是作者在文章中努力通过各种细节来阐明的道理和内涵。

所谓的立论又指什么呢?就是针对客观事物或问题,直接提出自己的见解和主张,阐明其理由,表明自己的态度。简言之,立论指就某个问题提出自己的论点、见解。

以上这些,就是语文老师教给我们的一些概念。然而,这些概念根本没有实际的用处,不知道老师跟我们讲过多少次了,也提过无数次的要求,拿着这些空洞抽象的概念,我们的作文水平提高了吗?没有!我们依然是雾里看花,水中望月,摸不着门道。

3.1.3  立题就是“建立问题”

而今,我要教给各位一个真正有价值的概念与方法——“立题”,它能够带给我们写作思维全新的突破,免除大多数人写作的痛苦。

2010年的时候,一个大学生来跟我学习演讲,我讲到钻石法则,讲到立题,他突然就茅塞顿开,感叹道,要是早一年跟我学习,一定会考上一个更好的大学。他当时是在一个不知名的“三本”大学读书。也就是写作《江城》一书的美国作家海斯勒支教的涪陵师范专科学校,现在改名为长江师范学院。他高考那年的作文题目就两个字“难题”,他说当时不知怎么拚凑了1000字交差,要是早学到立题,那不就是写写“怎么解决难题”这个立题?而且可能得分更高,考上更好的大学。

在前面讲钻石法则搭建框架的时候,我已经讲过立题是什么。现在我们再详细一点讲讲立题是什么?

“立题”真正的含义,从两个方面来理解,即把立题当成动词与名词来理解。一方面,从含义上来讲,立题是动词,是“建立问题”四个字的缩写,指我们在写文章时要提出一个基本问题,而整篇文章其实就在回答这一个基本问题。另一方面,就是在形式上,把立题当名词,它一定是一个问句。前边讲钻石法则框架的时候,说开头一段要干好两件事情,一是要有观点,一是要有立题。从语法的角度来讲,观点是陈述句,而立题是设问句。

也许你会说,我看过好多的文章,通篇都没有一个问句,更没有立题这个问句,是怎么回事?这确实是事实。但是,这并不等于那些文章没有立题。

还记得我前面讲过的“问题链思维”吧?每篇文章,虽然表面上看没有问句,但是字里行间其实 充满了问句,只不过被省略掉了,被隐藏了。立题这一问句,往往也没能逃脱被省略的命运。虽然读者在字面上看不到立题,但是作者的脑袋里面一定装着立题这个问句,他写的文字就是在回答它。

但是对于思维混乱的人来讲,他的脑袋里边也没有明确的立题,他写的文章在字面上看不到立题的问句,所以,这样的文章必然是没有焦点、逻辑和重点的。

大家记住了,不管在字面上有没有看到立题的问句,立题就是一个问句。

3.1.4  多做立题练习

在演讲口才课堂上,我总是要求学生做这样的练习:抽取任意的一个词汇,提出是什么、为什么、怎么办这三种问题各一个。各位读者也可以照此方法练习,如果你练习过一百个词汇,结果如何,不言而喻。

比如我抽到一个词——“责任”,我来示范一下。第一个问题:“一个男人的主要责任有哪一些?”这个是“是什么”的问题。第二个问题:“为什么做为一个男人要勇于担当责任?”这是“为什么”的问题。第三个问题:“一个男人该怎么担当自己的责任?”这是“怎么办”的问题。

再抽一个词——“心理”。提一个“是什么”的问题:“心理变态有些什么行为表现呢?”再来一个为什么的问题:“为什么有些人会发生心理变态呢?”或者问:“为什么我会心理变态呢?”再问一个怎么办的问题:“怎么帮助那些心理变态的人呢?”

回到讲话的问题上来,如果你要讲几分钟的话,提几个问题就足够你讲很久。比如,你提出心理变态有些什么表现呢?你接着讲,至少有两种表现:第一种是自己伤害自己,大家看电视、电影里边有,有事没事拿个烟头来烧自己的手臂,吱——挺可怕的。还有吸白粉,有些明星,有名了,钱也有了,但心里空虚了,自己驾驭不了自己了,就去吸粉,自己糟贱自己。第二种表现就是伤害别人,有的是精神上伤害别人,有的是身体上伤害别人。

大家要注意一点,这里的练习所抽到的是一个词,对你来讲,就一个词提问会有些空泛。如果你把这个词当成一个话题,并造出一些观点或结论句子来,提问就会简单些。就像刚才那个“责任”的话题,我的基本观点是,男人应当勇于担当责任。从这个观点出发,就可以提出了责任有哪些,为什么要担当责任,怎么担当责任这三个系列性的问题。

3.2  立题只有三种类型

3.2.1  立题是开放式问题

我在讲“问答思维”的时候讲过,设问句无外乎就是两大类:封闭式的和开放式的。

封闭式的问句不能拿来作为立题。为什么呢?原因很简单,因为封闭式的回答只需要简单地回答,就像这个封闭式问题——“我们在讲话的时候要不要立题呢?”大家回答——“要”,就这一个字就行了,你没法去展开嘛。我们拿问句来立题,就是要你展开来写作或演讲。

切记:只有开放式的问题才能拿来作为立题。

在第一章里,我们懂得了开放式的问题包括是什么、为什么、怎么办,这三个问题也被我们可以称为“元问题”,因此,我们要牢记:立题只有三种类型,再无其他。

我过去在政府机关当过秘书,经常听到的一句话是:要学会提出问题、分析问题、解决问题。这“三个问题”,可以表述为“是什么→为什么→怎么办”这样一个思考模式:先提出问题“是什么”,接着分析“为什么”会这样,最后指出“怎么办”即“解决”问题。

无疑,把三个“元问题”串连在一起,是一种写作和演讲的最佳构造模式。再进一步简化的话,可以这样说——

提出问题——是什么?——现状

分析问题——为什么?——原因

解决问题——怎么办?——方法

下面,我具体地解释一下三类立题。

3.2.2  立题之一“是什么”

现在讲立题的第一种类型:是什么?

是什么的立题,可以引出你对于某些事实、状态、状况、表现、过程、原理、特征、特点、成绩、错误、问题等等的陈述。语句的形式上,通常使用“是什么”,有时候也可以使用“怎么样”、“如何”。

具体来说,是什么还可以分为:客观与主观两大类。客观类是什么,一般是针对客观事物提出来的。以下这些是客观类的是什么?

当前房地产开发商遭遇三大障碍是什么?

房地产市场出现拐点的三个征兆是什么?

房地产市场经历了哪三次跨越?

当前城市管理中的主要问题是什么?

主观类的是什么,一般是针对人的心理因素而提出来的。以下这些是主观类是什么?

购房者对目前房地产市场的主要预期是什么?

人们对于某某当红明星有什么评价?

当前社会上人们对富人的态度是怎样的?

广大市民对社会治安有什么样的期待?

要特别注意的是,所有“是什么”的答案,都可以用来回答“为什么”或“怎么办”的立题。这有两个原因:

一个原因是中文的特殊性,即我们可以在字面上把“为什么”和“怎么办”的问题,改换为“是什么”的问题。比如:

为什么中国经济会出现高速增长?……中国经济调整增长的原因是什么?

为什么我要选择出国留学?……我选择出国留学的主要理由是什么?

怎么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?……提高写作水平的方法是什么?

怎么提升公司的营销业绩?……提升公司营销业绩的对策是什么?

从上面的例子看,我们可以把“为什么”和“怎么办”的问题,改换为“是什么”的问题。而且,上面这些问题,也可以把“是什么”改换为“为什么”或“怎么办”。

第二个原因,也就是提问的角度:你究竟是为了陈述事实,还是为了分析原因或提出对策。因此,不是所有的“是什么”都能直接改换为“为什么”或“怎么办”。比如如下问题:

新进的员工有些什么特点?

你最近工作上遇到些什么困难呢?

当前移动互联网发展的趋势如何?

智能手机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?

显然,上面的这些“是什么”的问题不能直接改换成“为什么”或“怎么办”。原因很简单,因为这些问题是希望对事实进行客观的描述,主要的目的是于让读者或听众了解事实,而不是为了分析原因或提出对策。

当然,如果我们变换提问的角度,上面这些“是什么”问题的答案,也是可以用来回答“为什么”或“怎么办”的问题的,至少可以基于这些答案而展开。

新进的员工有些什么特点?……怎么管理这些新进的员工呢?

你最近工作上遇到些什么困难呢?……为什么你看上去精神状态不太好?

当前移动互联网发展的趋势如何?……怎么利用移动互联网提升公司竞争力?

智能手机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?……为什么要正解使用智能手机?

3.2.3  立题之二“为什么”

现在讲立题的第二种类型:为什么?

为什么这种立题就要是引出你对原因与理由的回答。讲原因,是客观为什么;讲理由,是主观为什么。

讲因果关系时,我们经常讲客观原因与主观原因这两类,但我认为还是把原因这个词用于客观事物,理由这个词用于主观心理会好一些。我们讲某一事物为什么会成为今天这个状态,就会找出各种原因;当我们讲为什么会选择某个人、某个东西,采取某种行动、作出某种决定,或者确定某个目标与追求,就会给出各种理由。

可以说,客观原因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,而主观理由则完全因人而异,千差万别,甚至千奇百怪。总结起来讲,为什么这一类立题,可以分为两个小类:客观为什么和主观为什么。一般情况下,在探讨好处、坏处、影响、意义、价值、重要性的时候,就会以主观为什么来立题。

当然,在写作过程中,我们也可以不把客观为什么与主观为什么严格地区分开来,在分析某些问题的时候,我们只提出一个“为什么”的立题,而答案包括了客观的原因与主观的的理由。比如:

立题:为什么要选择出国留学?

回答:1、学有所成,提升自己在社会上打拼的竞争力。(社会原因)2、我家里的经济条件不错,出国留学费用不愁。(客观条件)3、我向往国外的生活,开阔视野,自己有一段特别的人生经历。(主观理由)

3.2.4  立题之三“怎么办”

最后讲立题的第三种类型:怎么办?

我们人类生存的意义在于解决问题,实现自己的目标与理想。所以,我们总是在为各种事情确定目标,同时也在为实现目标而寻找方法、提出对策。只要涉及到方法、办法、建议、打算、对策、措施、方案等内容需求深入展开的时候,我们就会以怎么办来立题。

如果说为什么这类立题,是基于当下存在的事物,我们朝过去探寻原因的话,也即研究因果关系的话,那么,怎么办这类立题,则是我们建立了一个未来的目标,然后要确定在当下及未来的行动方案。

这其实也是一种因果关系研究,只不过是面向未来的因果关系,也就是把当下及未来的采取的行动,当成最终目标即结果的原因。为了区别,我们最好把这种关系称为条件关系,即只要达成某种条件,就能得到某种结果。

怎么办的立题,要特别注意怎么办的主体,即要有明确的主语,明确“谁”怎么办?因为不同的主体,怎么办的办法与措施是不一样的。

拿个例子来说吧。我一个做企业管理培训的朋友,曾经在QQ上问我“如何激励下属”,这个立题在形式上是没有主体的,也就是没有明确“谁”来激励下属,这就是不合适的立题。当时我非常无语,没有回答他。对于这个话题,如果问:

老板该如何激励下属呢?

高管该如何激励下属呢?

主管该如何激励下属呢?

这三个针对同一话题的怎么办的立题,不同的主体,答案自然就是不一样。

当然,我们在许多文章中,会经常发现省略主语的情况,但这要分两种:一种是在特定的语境当中,读者明白所指主体是谁。一种则是作者自己的思维不够缜密或者混乱,无意识地省略了主语,并导致语意的含糊不清。

给大家一个特别的提醒,记住“转因为策”这个方法,不仅实用,而且理解了它的话,对立题的理解又再进一层。

假如你是一个成绩不好的学生,你要写一篇自我检讨的文章,先写“为什么自己成绩不好”这个立题,你的答案是:第一,学习积极性不高;第二,上课没有认真听讲;第三,没有好的学习方法。这是拿来回答为什么的。

但是,当你给别人一点忠告,写“怎么才能提高学习成绩”这个立题,就套用这三个要点,把叙述角度变换一个就可以了。这种方法很常见,叫作“转因为策”,也就是把分析为什么的原因,转化为说明怎么办的对策:第一,要保持学习积极性;第二,要认真听讲;第三,要掌握有效的学习方法。

3.2.5  钻石法则超越金字塔原理

讲完了立题的三种类型,我再特别的补充说明一点。之前我曾经讲到过,钻石法则超越了金字塔原理。什么地方超越了呢?最关键的就是这个立题。

据高杉尚孝《麦肯锡教我的写作武器》一书介绍,金字塔原理按信息在金字塔结构的位置分三种,顶端的叫“主要信息”,中间层的叫“关键信息”,底部的叫“次要信息”。由下往上的关系有两种:结论和摘要,即上一层是对下一层而言是结论或摘要。由上而下的关系也有两种:理由和详述,即下一层对上一层而言是理由或详述。

高杉尚孝的这种解释,对悟性高的人也挺有实用价值,但是,仍嫌不太好理解,可操作性不强。我们现在懂得了“钻石法则”的立题的三种类型,理解金字塔上一层信息和下一层信息的关系就变得简单了:一方面,它们就是问和答的关系;另一方面,这个问和答的类型,也就是立题的三种类型,即是什么、为什么、怎么办这三个元问题与答案。

这凭这个,钻石法则的可操作性就极大地超越了金字塔原理,金字塔原理也变得简单好理解了。甚至可以说,你懂得了上面我所讲的,就可以不再学习金字塔原理了。

3.2.6  钻石法则也超越思维导图

钻石法则对思维导图的超越也是在这一点。英国人托尼·伯赞发明的思维导图,确实是帮助我们发散思维的一种好工具,但是许多人学了很久也不得要领。

思维导图的核心理念是,我们把思考的某一事物或问题作为一个中心点,朝四周多个方向发散,形成第二层的多个节点,然后分别以这多个节点为中心,再向外发散,形成第三层的无数个节点。只可惜,托尼·伯赞一直没有讲明白,由一个节点往外发散的时候,立足点或者依据是什么。

现在你学会了我所讲的钻石法则尤其是立题,你就会明白,由一个节点向外发散,无外乎就是从不同的方面提出是什么、为什么和怎么办的问题,然后给出答案,就形成了下一层的多个节点。

我曾经在一个青少年暑期口才培训班上,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教孩子们画思维导图。当天晚上就有学生的妈妈打电话给我说:“樊老师,你太厉害了,我的孩子参加过思维导图的培训班,学了一个星期都没有学会,你一个下午就把他教会了,而且画得很好,太感谢你了!”

3.3  释迦牟尼“四圣谛”

3.3.1  佛祖的智慧

接下来,我再跟大家讲一讲佛祖释迦牟尼的“四圣谛”。我不是要宣扬佛法教义,而是想从“四圣谛”究竟讲了些什么,来说明立题的意义。

2013年10月,我在重庆市梁平县被称为“西南禅宗祖庭”的双桂堂呆了三天,跟谢路军教授和寺里的僧人学习佛教知识与佛教哲学。佛法教义,以前觉得很玄很深奥。可是这一回,我略懂一二,尤其领悟了“四圣谛”,犹如醍醐灌顶,开了天眼,除了对佛法有领悟之外,更掌握一套全新的思考问题方法论。

2500年前,释迦牟尼35岁时在菩提迦耶的菩提树下悟道成佛,而后在鹿野苑初转法轮,宣说“四圣谛”,度化五比丘,从此“佛法僧”三宝俱全,创立了全世界目前有3亿多信众的佛教。“四圣谛”的“谛”是真理、真实和真相之意,“四圣谛”也就是四个神圣的真理。

佛祖释迦牟尼成佛以后,从初转法轮到圆寂,45年里所教的教法,像中文大藏经,超过一百多卷。但是,它们都是基于“四圣谛”的基本原理发展出来的;后来所有佛教的派别,都离不开“四圣谛”。如果要学佛教,懂了“四圣谛”,就基本上懂了佛教。

3.3.2  “四圣谛”的含义

“四圣谛”的内容,简称“苦集灭道”。按照释迦牟尼的基本观点,我们从无始以来,就深陷在轮回大海中受苦。接着他分别阐述了“四圣谛”:

一是苦谛。即我们在轮回大海之中,究竟经历着什么样的苦。佛祖解释说有八苦:生、老、病、死、爱别离、怨憎会、求不得、五蕴炽盛。

二是集谛。佛祖解释了苦的根源,就是人的烦恼,在人的无计其数的各种烦恼中,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、不正见是六种根本烦恼,而贪、嗔、痴被提到更多,称为“三毒”,贪被认为是毒中之首。

三是灭谛。讲的是熄灭苦之因,趋向解脱的正果。佛祖在此向众生表明,只要依法修行,断灭各种烦恼,就不会再造业,就可以解脱“三轮六道轮回”之苦,达到不生不灭的涅槃境界。

四是道谛。道即通向解脱的大道,就是方法。佛祖所讲的解脱大道称为37助道品,其中主要讲的圣道称为八正道,分别是正见、正思维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精进、正念、正定。而八正道又可以归结为戒、定、慧三学。

四圣谛的内容大致就是这些。佛祖的观点你是否接受,是否悟得通,那不是我想讲的。我要说的是,释迦牟尼创立一门宗教,他究竟在思考些什么问题。

3.3.3  四圣谛思考法

其实,四圣谛就是佛教教义的四个基本问题,因此,我把它命名为“释迦牟尼四圣谛思考法”。如果把“四圣谛”的内容写成一篇文章,即由四个立题组成:

1、苦,众生的现状是什么(苦有哪些)?

2、集,为什么是这个现状(为什么受苦)?

3、灭,我们的目标是什么(追求的境界是什么)?

4、道,怎么实现我们的目标(怎么办)?

以“四圣谛”作为谋篇布局的方法,后面《谋篇布局》一章还会再讲。这里对应立题的三种类型,也即三个元问题,简化一下就是:

苦——现状——是什么
集——原因——为什么
灭——目标——是什么
道——方法——怎么办

各位看看,佛祖立了四个题——两个是什么、一个为什么、一个怎么办,就建立了一套自己的思想体系。我想,任何一个思想家、理论家、宗教宗、专家学者,要想创立自己的一套思想体系或理论体系,就是要系统地提出几个自己关注的领域里的基本问题,然后给出自己独特的答案,就可以成就自己一生的伟业。

拿我所从事的口才培训事业来讲,我要创立一套自己的理论体系,以下四个基本问题必须弄清楚。

第一个:人们在口才方面普遍存在的问题有哪些?这是现状是什么。

第二个:为什么大家的口才不好?

第三个:口才好的标准与境界是怎么样的?这是目标是什么。

第四个:怎么才能提升大家的口才?

当我把这四个基本问题研究透了,给出了自己独特的见解,并且通过实践,帮助了无数的学生提升了口才,那我就成了一个“伟大”的口才理论家。

3.4  立题的三大作用

3.4.1  作用1:立题可以激发思路

我把自己的“钻石法则”称为核心技术,而这核心技术的关键是什么呢?就是立题。立题是核心技术的核心。所以,我常常告诫学生,如果你跟我学习,知道或懂得了“钻石法则”,那就算我的学生;但是,如果不知道并得心应手地在写作与演讲中“立题”,那就不是一个好学生。

立题在写作中有什么使用呢?也就是立题可以解决什么困难与问题呢?第一是激发思路,第二是聚焦思路。第三,引导读者。下面分别具体讲解一下。

首先讲立题的第一个作用。前面我讲问答思维就讲过,只要提问,就能够激发思路,每篇文章从头至尾都是不断地在“问-答-问-答”。现在我们讲的这个立题作为一个问句,当然也会起到激发思路的作用。当你有立题之后,就容易文思泉涌,大脑中积累的知识或素材就找到了出口。

我常常在培训课堂上说:我相信各位同学的数学都不是体育老师教的,肯定成绩不错,即使你的成绩不好,但小学一年级的数学题总是答得上来的,那么我现在就来考大家一个简单的数学题,请问——

1+2+5=?

读者诸君,当你看到上面这个简单的数学题的时候,你有没有盯着它看,脑海里面有没有浮现出答案?

在培训课堂上,当我提出上面这个数学题的时候,总是有人大声地说出“8”这个答案。屡试不爽。

其实,答案的正确与否不是重点,重点是当我提出问题的时候,大家就会去想答案,甚至有人会把答案说出来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人有回答问题的心理倾向,回答问题是绝大多数正常人的正常的心理机制,甚至有些人有回答问题的强迫症。

互联网上有些网站如百度百科、百度知道、知乎、维基百科等等,打着共享的旗号,利用了那些喜欢回答问题的好事者,让他们免费给网站干活。

在即兴演讲的时候,如果出现了卡壳,演讲者通常会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,嘴里不自觉地冒出些问句,比如:为什么这么说呢?为什么我会感到开心呢?这种情况下究竟该怎么办呢?这些问句的作用就在于激发思路,引出话语,避免冷场尴尬。

提问有利于激发思路,因为在“问答思维”的时候已经讲过,所以这里不再啰嗦。要强调的是,当你懂得写文章需要立题的时候,你就不必在接到写作任务的时候,去等待或者祈求灵感的降临,而是马上进入思考与写作吧。

3.4.2  作用2:立题可以凝聚焦点

很多人感觉思路飘浮,写作的时候没有重点,甚至出现偏题、跑题的情况,就是因为没有明确的立题。也许,你的讲话当中充满了问句,写作的时候脑海里有许多问句闪现,但是没有一个问句被你拿来深入系统地展开回答,没有一个问句起到统率的作用,也就是没有通过立题来聚集,导致讲话或文章没有中心,没有重点。

如果你有孩子,我们想象一下这样的情形:你让孩子写作业,他刚写了两分钟,就转身去弄点零食来吃两口;写了几行字,又去拿出个玩具把玩一番。这时候,你就会骂他,怎么不专心呢,怎么不集中精力赶快把作业做完呢!孩子的问题就是脑袋没有聚焦,东一下,西一下。我们写作也是这样,你要让自己的思考与写出来的文字,要构成一个意群,紧扣一件事情展开,紧扣一个问题去回答。这就是聚焦。

《元写作》第3章 立题聚焦,掌控思路 方法模式 第1张
聚焦与飞镖

我们也可以看看飞镖的情形。如果我让你试试身手,只给你三支镖而不给个靶子,你肯定说没法显露身手。这个靶子就像立题,它让你聚集能量,对准靶心发力。如果飞到10环,说明你身手了得,而文章则是扣紧立题。如果只飞到5环甚至1环,水平不算太差,而文章也还算是扣题。如果脱靶,那就表示你很差劲,而就写作而言,等于你完全偏题、跑题了。

立题是整篇文章里面最重要、最基本的问题,所以大部分的文字都是用来回答它的。以钻石法则来讲,开头一段立题之后,后面的文章就是在回答立题所提出的问题。当然,在叙述过程中,你还提出了许多小的问题,与立题的那个问题比起来,就像是树枝与树干的关系。

思路聚焦之后,可以解决三个问题。

解决的第一个问题是,立题后你就明确了方向。想象一下,当你一个人走到十字街头,除了来路,面临三个方向,这很巧,相当于三种类型的立题——是什么、为什么、怎么办——你要作出选择。你如果漫无目的,你很难决定往哪个方向走。立题之后,你就等于明确了方向。

解决的第二个问题是,立题后你知道该往下纵深。明确了方向之后,也不能浅尝辄止、蜻蜓点水,写几句话又开始转方向,这叫做在十字街头徘徊,兜圈子。你必须紧扣立题纵深展开,才能写好文章。

顺便讲一下我对“起承转合”的领悟。它是传统文章非常有用的写作结构方法,也拿来夸人的文章结构巧妙,自然天成。可是一般人是不得要领的。以前从字面上理解,起是开头,承是过渡,合是结尾,那个转就不好理解,心生疑惑,难道是偏题、跑题?这还能是好文章吗?

当我发明“立题”这一核心概念之后终于明白:起是开头,抛出观点;承是过渡,提问立题;转是转向纵深,回答立题,之前的疑惑顿消;合仍然是结尾。再看看我之前画的那个有无立题的对比图:

《元写作》第3章 立题聚焦,掌控思路 方法模式 第2张
有无立题,大不相同

如上图,“一”字形的文章,没有起承转合,完全的平铺直叙,肯定不是好文章;“T”字形的文章,横竖交汇之处是立题,往下一竖是转向纵深,这才有起承转合,肯定是好文章。

聚焦解决的第三个问题是,材料的取舍有了依据。写文章与演讲,都讲究剪裁。我们不能把脑袋里面想到的东西全部倒出来,那很容易混乱、罗嗦,必须去掉那些多余的信息。如何选择取舍,依据就是立题。

关于立题如何聚焦思路,明确方向,我们再来看一个例子。如果四个人同时以健康为话题写一篇千字文,第一段四个人都照抄,而第二段开始,立题就各有不同:

说起健康,大家应该都非常的重视。不过也有许多人,只是嘴上重视,实际上却是在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摧残,一点也不爱惜。
立题1:不爱惜身体具体有些什么表现呢?
立题2:为什么只是嘴上爱惜,实际上又不爱惜呢?
立题3:为什么我们必须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呢?
立题4:我们应该怎样来爱惜自己的身体呢?

上边的四个立题,四个人分别按照钻石法则展开三点写900字,内容会一样吗?肯定不一样。

我再说一个大家经常遇到的状况,是关于讲话的,但是与写作有关联。很多场合,领导或者主持会议的人,会叫我们谈谈自己的看法。可是,什么叫看法呢?这真是一个问题。我曾到一个家具公司去谈一个业务,老板把销售人员召集起来,让大家发言,谈谈对培训销售口才的看法,居然有好几个销售员说没有什么看法。真没有看法吗?不是的,只是不知道什么叫看法。

其实,我要告诉大家,“看法”二字很空洞,没法让我们的思路聚焦。如何聚焦?就是我们要把看法具体化,而具体化就是要讲是什么、为什么、怎么办,把这三个立题其中一个或者两个甚至三个的答案说出来,就是你的看法。

写作其实也是在谈看法,只不过是用文字写出你对某些话题的是什么、为什么、怎么办的答案。

3.4.3  作用3:立题可以引导读者

这就像修辞手法当中所讲的设问,立题设问除了能引起注意,强调作者想表达的思想外,还能启发读者思考,让读者跟随你思路来理解你所表达的观点。

跟大家讲个笑话。有一个书生写了一首诗,自以为写得不错,就拿去给纪晓岚看。纪晓岚一看,批了一行字:“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。”书生一看,挺开心,心想纪晓岚拿杜甫的诗句来评论,一定是夸自己的诗写得漂亮。他把诗拿给自己的朋友看,朋友一看就笑了,说这是在讽刺你呢。书生赶忙追问何故,朋友告诉他,“两个黄鹂鸣翠柳”是说你的诗“不知所云”,“一行白鹭上青天”是说你的诗“离题万里”。

人们常说,青年是诗的年龄,中年是散文的年龄,老年是小说的年龄。我在30年前也学习写诗,胡诌过许多首,在一些小刊物上还发表过。我年轻的那个年代流行蒙胧诗。什么叫蒙胧诗?就是意象独特、语义含混、意境深邃的一行行排列的文字。说直白一点就是,看不懂、不知所云的就是蒙胧诗,越看不懂越是好的蒙胧诗。这就是美学上讲的距离产生美。

可是,写文章不能让作者与读者产生太远的距离,免得距离远了,美却没了。

台湾大学哲学教授讲读书要求理解,而理解的标准有三条:一是知道作者写的是什么?二是知道作者为什么写?三是知道作者是怎么写的?这三条标准是给读者提的要求,又何尝不是给作者提的要求。

写作的本质是什么?是传递知识与信息,表达观念与情感。为什么要讲引导读者呢?我们写作是为了自我陶醉吗?是自娱自乐吗?是为了让大家看不懂吗?不是的。

写作的本质是,告诉读者某些重要问题的答案。在这里,换位思考很重要。作为作者,你一定要站在读者的角度,想读者认为什么问题很重要,想读者关心什么问题,而你有资格来写文章回答这些问题。

如果你希望读者理解并接受你所讲的一切,最好的办法就是明确提出你的立题,引导读者的大脑跟随你的文字,一块去思考,一块去探寻答案。

经常有学生请教我如何有效的读书,我告诉他,最好是把握住作者的思路,也就是知道他的立题是什么,然后看他的答案是怎么样的。如果作者有明确的立题与答案,我作为读者,心想这个问题正好我需要答案,我就读下去。

如果是全新的有启发的答案,那我就认真记住;如果答案跟我是一样的,我们就产生了共鸣;如果跟我不一样,但觉得作者的有道理,我就修正自己的答案;如果觉得作者的没有道理,我就强化自己的答案,甚至写篇文章跟他辩论一番,说你的看法我不赞同。这样才是愉快的阅读体验。

记住,写文章不仅仅是将你的观点进行罗列和展示,而是在回答问题——这个问题就是你的立题。因此,你要将你的立题明确地告诉你的读者。

这种做法最极端的例子,就像叶永烈的《十万个为什么》、赵朴初的《佛教常识问答》和圣严法师的《正信的佛教》。这些书每篇文章的标题,都是一个问句,差不多等于把立题作为标题。当然,标题并不完全等于立题。我在后边的《谋篇布局,顺理成章》一章,会在讲到这个问题。

作者:樊荣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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